那一年,剛畢業。身上只剩下不到二千元,除了自己的生活費,還有要給母親。對於母親的開口,我向來是無能為力,總是一個人流著淚,怨懟著,(媽,妳知道妳女兒也沒錢嗎,妳知道妳女兒生活要是要用錢嗎,妳知道妳女兒睡車站會很累很害怕嗎)。但,我總是默默地把話放在心裡。因為,她是母親,她沒錢,我得生出錢。
畢業對我而言,在那時不是起點,是終點。我拿著僅存的錢,到新竹新豐考教甄,沒錢住宿,只好計劃坐夜車從台南到台北,再從台北返回新竹,這樣,我才能在火車上,渡過夜晚,不需在還未天亮的車站擔心害怕。
一整夜沒睡,昏昏沈沈,筆試考的七零八落。試教沒錢做教具,看著別人大包小包,提著空姐般的行李箱,氣勢上自己感覺就輸了。還記得試教的題目是邊際效率,講的很虛。
考完後,我走到車站,站在空盪盪的新豐車站,旁邊正有電視台在拍鄉土劇,彷彿我不是屬於這個時空。
我知道,沒法再考教甄了,因為沒有錢。下一間,連車票錢都沒有了。我站在車站,不斷流著淚,羨慕著考教甄時父母陪在身旁拿茶倒水的考生。想著身上沒錢,母親還要用錢,覺得人生好可悲,好絕望,沒有錢的人生,我連要考試的機會也沒有。
而我沒想到,一個人孤寂站在車站的這一幕,深深成了我的夢魘,在十數年來深深纏著我,甚至在後來發酵成一隻巨獸,吞沒了我原本該是平穩的路。





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dreamso 的頭像
dreamso

平行線交集

dreams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